【肖根】The Train of People On The Run

Rhythmic Symphony  / 电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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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01 The Train of People On The Run

 

    烈日当空,Ashley和Bill面面相觑。

    “我们完蛋得很彻底,”Bill小声对她说,以免被牌桌边那几个瞪着他们的人听见。

    她没有被动摇也没有放下指着那些人的枪,只是扫视四周。纸币的臭味熏得令人发昏,转盘桌上堆着的除了乱七八糟的钱和筹码,还有埋在下面的珠宝首饰。在他们端着武器撞开那扇铁门前,都以为这只是供业余人士茶余饭后玩乐的小赌桌。

    因此Ashley Sanchez她非常理解她的朋友Bill想表达的意思。提供情报的人如果不是弄错了,就是想害死他们。

    “小子们,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开口的光头男人举在脑袋边上手臂,如房梁那样健壮。Ashley很庆幸自己戴了针织帽、脸上系了手帕,看起来就像个男人。她瞥见靠墙站着的高个女人,卷发盖住了小半张脸,露出的那只眼睛里写满了无聊,似乎在说眼前这番光景根本不够看。

    “你,不反抗的话我们不会开枪。我现在需要你站过来,把这些人的手捆起来。好吗?”

    她更庆幸自己压低声线就能无限接近男声。

    “先生们,要先喝点下午的果汁吗?”卷发女人问,她手里还端着褐色的托盘,“天气这么热。”

    “谢谢你的好意。”

    但在明天之后未来岌岌可危的此刻,他们不需要什么果汁。于是Bill把手里的麻绳递给那个女人,注视着她不紧不慢地将赌桌边上的四人一个接一个地拴在了一起。Ashley懂得一些打结方法,就算把那些人放置一个月再回来,他们也一定没能挣脱。

    “再帮个忙把桌上的东西都装进这里吧,”她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工布袋,“之后我得把你的手也捆上,希望你不要介意。”

    “任您吩咐。”

    Ashley趁此看了眼小巷尽头的砖头墙,门上写着巨大而扭曲的“K”,但她知道那不会真的是厨房。

    赌场小姐清理废品似的将钱捋到布袋中,交给Bill,随后唯命是从地走到她面前。

    “您出了不少汗,真的不需要一杯冷饮吗?”

    她的皮肤白得透出额头上的青色血管,眼睛却是接近焦糖的颜色。

    “除了捆住手,我可能还要往你嘴里塞一块抹布。”

    “抹布。”她语气失落地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它听起来不太干净。”

    “至少您得保证没用它擦过车。”

    那人说完冲她挤出一个好看的笑脸,说不出是嘲讽还是冷漠。就好像手腕上的麻绳和指着她两块肩胛骨中央的枪管根本不存在。

 

 

 

-24th/August//7:34 a.m.//-

 

    那之后很多年,Ashley听见同事们称呼那人为格罗夫斯小姐。

    而现在,与那个既她所知已经不在人世的“赌场小姐”长相毫无二致的女人,正在她眼前喝着早晨的咖啡。手里捏着今日份的报纸,鼻梁上夹着一副黑框眼镜。

    Ashley已经跟踪了她将近一周,等喝完这里的咖啡,她会步行到Penn Station去乘前往新泽西的NJ transit火车,Northest Corridor Line。每天同一个时间,坐同一节车厢,在同样的普林斯顿枢纽站换乘Dinky小火车,然后在普林斯顿大学门前的拿骚大道下车。

    她的名字——Margaret Rossetti,普林斯顿大学燧石图书馆的书籍分类人员。每一天踩着一成不变的节奏坐一个半小时的火车上班、下班,在公寓附近的店里喝咖啡,在固定的餐车买晚餐。单调枯燥到难以置信——甚至没有一个其他的人类参与她的生活。然而Margaret又确实长了一张与格罗夫斯小姐几乎完全相同的脸(除了稍显憔悴、单薄一些)。

   “早上好。”

    Ashley险些从吧台的座位上摔下来。打招呼的人正是她的跟踪对象。

    “呃……”她猛喝一口咖啡,尽可能不露出马脚,“早上好。”

    黑框眼镜没能遮住那双眼睛里的焦糖色。直到用余光瞥见她推开入口的玻璃门,皮靴在木地板有节奏的踢踏声消失,Ashley才终于松下一口气。

    “怎么,她有什么奇怪的吗?”吧台上坐在她右手边的女人打趣地向她搭话。她穿着黑色夹克,捏着叉子不感兴趣似的在盘里剩着的蔬菜上打了个转,“你看起来吓了可不止一跳。”

    “早上好。只是想着自己的事突然被打断,有点惊讶——我在这片儿还没有熟人呢。”

    她说完,隐隐觉得她们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没能记起来,也没有问出口。

 

 


-24th/August//8:21 a.m.//-

 

    Ashley一如之前几天地在6号车厢选了一个Margaret身后大约五列的位置,正被围在三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中间,她显得极其突兀,于是压低了帽檐。

    坐上火车17分钟,摇摇晃晃,窗外延伸的城市开始褪去钢筋水泥的枯燥灰色。

    她盯得出神,有一瞬间在反思这毫无意义的跟踪行为。因此在装着消音器的枪管抵在肋骨上之前,她竟毫无察觉。坐在对面的西装男人正歪着脑袋睡他的回笼觉,而她左边和右边的人分别拿枪口和刀刃对着她,眼神却直直平视前方。

    “完蛋得很彻底”,紧张时Ashley总是想起Bill的口头禅。

    她的靴子里插了一根打火机。是的——打火机,除此以外身上再没有能用于攻击的东西。刀是在威胁她不要出声,枪口则是在等待火车停靠上客时趁混乱射击。站台已经在视线里越来越近,而她仍在思考如何使用她的打火机。

    她大概真的完蛋得非常极其无比彻底。

    火车开始减速时她便闭上了眼睛,默念上帝或是别的什么神灵。

 

    直到某位乘客微笑着路过,并一脚踹掉了其中一人手里的刀——是刚才坐在吧台上的女人。另一人正试图抬起手里的枪,肩膀却一瞬间被扯了个脱臼。

    Ashley所在的两排面对面的3人座位间的空间里似乎发生了一场搏斗,整个过程快到她几乎什么都没有看清楚——走道上不断地有赶着上班的乘客挤着经过,与此同时有人重击了他左边的人的脑袋。

    火车重新开动时,她正坐在两个昏迷的男人中间;正对面的西装男依然沉溺在美梦,他的两边分别坐着吧台的女人和Margaret。一人踩着枪另一人踩着刀,谁也没有看对方一眼,好像无事发生。

    “嗨,Ashley Sanchez,”Margaret对她说。

    “你在流血,”穿黑色夹克的女人瞥了眼地面。

    Margaret,不——格罗夫斯小姐没有没有听到似的继续对Ashley说道,“希望你没有惊吓过度。”


    “我是不是之前就在这趟火车上见过你?”她指的是Margaret以外的那个女人——突然想起早晨在吧台上感到的似曾相识从何而来。

    “抱歉,每周有六天都乘它——你告诉她,”那人翻了个无人能及的白眼,“她在流血。”


    “呃……“Ashley指了指她格罗夫斯小姐脚边的血迹,不理解半米距离内的两个人为什么不直接交谈,便连同白眼转述过去,“她说,你在流血。”

    “谁说?”格罗夫斯小姐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

    “Root.”说话的人用力将每一个音节拖得很长。


    “她叫Shaw, says hello to you,”格罗夫斯小姐(Margaret?Root?)依旧没有看向Shaw的方向,撇着嘴压住了左膝盖上方被刀子划破的伤口,裤管不停地滴血,“你可以叫我Root——大概不需要自我介绍吧。”

    她旁边的旁边的的人插话道,“得找个地方先止血。”

    “Sanchez小姐,你介意替我向那位传句话吗?说不能在这儿被看到一起行动。我们已经是普通人了,图书管理员Meg会请一天伤假然后带她自己去医院。”


    “她说………whatever。一点也不有趣,能不能有人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在下一站下车,出站左转35米会有一辆出租车等你。”

    叫Shaw的人一直在坚持不懈地试图对话,终于吸引到了Root的注意力。

    “是这么告诉你的?”她转过脸去时眉头紧皱。

    “谁知道?离下一个停靠站有11分钟路程,算上去医院的时间——你最好少说话。”

    “所以,呃——你们是互不认识的那种设定?我是说,这都是角色?”

    “我们晚些再讨论这件事,”Shaw用余光确认某人的脑袋贴着车窗,正在闭目养神,“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继续聊这些有的没的,被不耐烦的我扔在一边然后暴毙街头。二,闭上你的嘴别问问题,有个储物室能借你躲一天,然后我们再来讨论究竟是什么人想弄死你。”

 

 

 

 

-24th/August//4:53 p.m.//-

 

    印刷厂的储物室一日游为她沾了一身吹不散的油墨味,另一人身上也有同样的味道。

    把口罩拉到能遮住整个鼻梁的高度,Shaw才允许她走出车门——她们没有乘火车返回,而是开车前往了距离新布伦瑞克车站不远的一幢低矮破旧的砖墙公寓。

    一整天里Shaw没有任何反应,除了中午开门朝她脸上扔了一个三明治以外。奇怪的是,Ashley从没有见过Shaw——而“Root”与她又不像是新朋友。跟踪、被跟踪,两件事撞在了一块儿,她还来不及思考。如果真是偶然,未免也太过于“凑巧”。

    Ashley甚至没被问到跟踪“Root”的理由——她简直怀疑她们是否知道她在跟踪这件事。

    若是最初就被逼问答案,她不确定如实回答之后是否还能从这两人手中全身而返。

    “那些准备杀你的人,不是业余的。”

    “显然。前政府特工,或是私人佣兵。”

    “有谁可能认为你是个麻烦,比如你在做的……那些事。”

    “那些事?”

    “听说Root在私人赌场的抢劫现场见过你。”

    果然,“赌场小姐”没有忘记她的脸。

    “我已经不做那些勾当很久了。在帮派统治的影子里自以为是地单打独斗,Stupid,right?”

    “随便吧,你慢慢想。”

   Shaw耸耸肩,看起来对这一切都毫无兴趣。

 

 

    名为Root的女人在狭小房间的沙发上蜷成一团。

    在Shaw为她盖外套的时候,Ashley怔怔地盯着玩了一会儿“找不同游戏”——现在“Root”只有发梢处是卷曲的,难以称之为“卷发”。

    “去坐在那把椅子上,不要动一根汗毛。”

    她照做了,坐在原处看着Shaw的背影钻进厨房。不多久,公寓里飘起了培根的香味,和她们身上的油墨味还有来自楼下加油站的汽油味搅在一起,诡异得不像话。

    米色墙纸,厚实的琥珀色窗幔。红杉木柜里插满了横竖不一的皮面精装书和色调和谐的酒瓶,顶上立着一只水晶玻璃醒酒瓶。狭小,但填满了充实的生活气息。

    “Hey you,装睡的那位,”Shaw边说边用盘子在茶几上敲出声音,“该复工了。”

    “Not until the doctor’s given her permission.”

    “Fine.You’ve got it.How was it, really?”

    “No big deal.只是缝上了8针而已。”

    Shaw的嘴角似乎漏出了一点难能可贵的笑意,“猜你应该还没吃饭。拿去,你的‘点心’。”

    “你为我做了培根煎蛋?Sweetie,上帝都不知道你有多贴心。”

    “Eat fast and come back to work.”

    她拍开Root搭上来的手,切换回白眼模式。

 

    “两天前,我们——有情报得知,你可能有危险。所以这边这位宅客追踪了你的手机。”

    听到这里,Root小幅度地举起右手,嘴里还嚼着鸡蛋。

    “没错,没错。就是她。通常——我们都得跑遍纽约追着别人跑,追踪了你的手机却发现根本没必要去找。我想感谢你为我们省了油费,不过在那之前这一切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该来的还是来了,她想。

    “之前……有一天我在Penn Station看见Root小姐——”

    “Root,”被点名的人迅速打断她,似乎对这个称呼非常不满,“Just ‘Root’.”

    “Okay,我看到了……Root。觉得她和我知道的某个人长得太像,作风又完全不一样。觉得怪所以想跟几天看看。侵犯了隐私的话,我感到抱歉。”

    “是因为很多年前我放了假情报给你和你的朋友Bill,利用、敲昏了你们后拿走了那个门后面钱库的所有钱并且把杀掉势力极强的黑帮的四位干部的罪名栽赃在了你们头上吗?”

    这位宅客的语速快到不可思议,且所说的字字都是事实。

    “……Root?”Shaw瞠目结舌地停顿了一会儿,“听起来够劲啊。”

    “所以我才以为她跟着我是为找机会报复,不是吗?”她挤了挤眼睛,“放心,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Ashley让自己深呼吸了一次。

    “跟踪你是因为我曾为Decima工作,而他们都说你已经被‘解决’了。Shaw——你也是the Machine曾经的执行人?而且你们还在获得号码?Does that mean——”

 

 

 


-24th/August//5:26 p.m.//-

 

    “Sameen,你不该揍她的。”

    “哦真的吗?我倒觉得应该趁现在把这玩意儿扔进垃圾车里,在哪个荒无人烟的处理厂烧成渣子。”

    她说着用鞋尖撞在Ashley的后脑勺上。

    “亲爱的,过往和工作并不绝对代表一个人。就像你也不该往那个人胸口送两发子弹报仇,NYPD到现在还在追捕凶手。更何况我不觉得Sanchez小姐对发生在你我身上的事情有责任。”

    “你,我,还有John——这不够?”

    “如果她加入Decima的起因是我造成的呢?”Root偏着脑袋看她,眼睛里略过一丝她不甚明白的东西。

    “你不知道。”

    “我知道。她、Bill,”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天花板,“刚才这么说。”

    “Well……”

    “那会使我成为这一切结果的罪魁祸首吗,Sameen?”

    “你坐下,”Shaw按着她的肩推回了古董皮的沙发上。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一件事,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顺手拽着那人的手腕让她坐在一旁,“有人,某个组织正在试图抹掉Samaritan的前特工。查了几个我打过交道的特工们,都已经显示死亡或失踪。”

    “但政府已经改变了主意,事到如今试图消灭证据毫无意义不是么。”

    “我也难以理解——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但Ashley Sanchez值得一段新的人生,因此等她醒来之后我会把新的身份和所需的东西交给她。Are you okay with it?”

   “随便吧。确定她不会准备暗算你?”

    “真是那样也是我应得的,”她的左手握住Shaw的右手——就像那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次的‘巧合’仅仅是一个开端。”

 

 

 

 

-23th/August//2:41 a.m.//-

 

    “Sir.”

    “请进。”

    门被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声响。

    “是关于那个不存在任何记录里的女人。”

    “你们找到她了?”

    “No sir.但有机构或许能向我们提供新的情报。”

 

 

 

 

-24th/August//7:09 p.m.//-

 

    Ashley Sanchez最终没有接受她们的提议。她收下了新的身份材料,说还不准备离开纽约州,还有想要做的事情和想要找的人。

    如果Harold在这里,大概会做出完全不同的决定。但Root与Shaw仅仅点头默许,也许是堕于他人的人情是非,真相是她们的内心里不认为自己有闻问其他人生的权利。

    因此面对她们救下的号码,也无一人能挺胸昂首地宣言说拯救了一段人生。

    在这个黑夜的表面以下总是硝烟弥漫,玻璃中美酒也伴随子弹和谎言的大都市里,有什么能被坦然地宣言。重新牵起对方的手的那一天她们就决定不思考,也不在意。

 

    下楼时Root因为腿伤走得一摇一晃。Shaw替她把散了一桌的药瓶收进了提包里,从窗口打趣地望着暂时瘸腿的Root许久才从后面跟上。

    “准备好回城,做回陌生人Meg和Denica了吗?”

    Shaw问。Root没有说话,唇角也没能堆出笑容。

    “你今天就没吃什么东西,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地have some dinner。”

    驾驶座的Shaw心情愉悦地踩下油门。Root曾无数次坐在她边上的副驾驶位,现在却为避免风险缩在后座的阴影里。

    “Sweetie,你明白我们不能在公共场合同桌而坐吧?”

    “嗯哼,这就是我为什么正在开往Lionel家,”她难以预测后座的人对此会作何感想。

    沉默确实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

    “我知道这不容易。“

    “抱歉。这本是我该为你做的事……”

    “打住吧,Root。希望你已经准备好归队后与Big Guy的初次派对。他想念你。”

    “当然,Sameen.”

 

    It's just three of us now.

 

    是啊,即便生活只是普通人的外皮和单调的日常。

    早晨和傍晚,火车上的三个小时,也是下线前的the Machine设计新身份时,送给她们未来人生的礼物。有时她们会怀念曾经;但在这枯燥的大都市里她们还有约定,也还有同伴。

 

 

 

 

-23th/August//2:42 a.m.//-

 

    “这里有一段您或许会非常感兴趣的影像,出于保密原因我们无法直接分享给您。”

    手里拎着电话听筒的翻译员如是转述。

    “告诉他我这周内我就会带着正式材料访问,”Hamilton Campbell长官朝他的秘书点头示意,“立刻准备机票。彻底解决遗留问题的时候到了。”

 

 


CORE SYSTEM FAILED

>RECODE

RESTARTED AND READY TO READ FILES_

-->-17th/June//10:44 a.m.//-

 

“I think we should go and have a check.Maybe something’s happening there”

    >Detective Lionel Fusco[PRIMARY ASSET]


“Are you serious about this, going-to-Lithuania thing?”

     >Sameen Shaw[ANALOG INTERFACE]




—TO BE CONTINUED IN Episode 00‐Ⅰ


作者的话:不好意思写了很多英文字…中文里不知道怎么表达请见谅

大概就是救救号码,开新线的同时穿插补全正剧里没描写的空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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