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tropy&Energy】 Chapter 15(完结)

Entropy&Energy

           熵与能

   这世上有两种力量——熵与能。前者会带来舒适的平静,后者则导致平衡的破坏。导向不安定,或是动荡的状态。

                                                                       ——Yevgeny Zamyat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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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Proton.质子


Chapter 15

 ~The Last Episode~

    这世上有两种力量——熵与能。前者会带来舒适的平静,后者则导致平衡的破坏。导向不安定,或是动荡的状态。

 

    醒来时,阳光一如既往地从米白色窗帘上淡淡地透入,薄而轻地镶在地面上。

    耳边是Root沉睡的面孔。七点十三分。

    Shaw总会比定的闹钟早两三分钟醒来,如果这也可以算作是一种特异功能的话,她不想要——醒时产生的“我还有时间可以再睡”的自豪感,与望向时钟时产生的挫败感之间有太大的落差。

    这一天要说有什么不平常的, 大概就是她并没有因此恼火。

    而枕边的Root却给予她一种理所当然存在着的错觉。

    Shaw转过脸去,想要利用好这仅有的两分钟。抬手拢过她单薄的肩头,让她的脸正对着自己。轻薄的阳光下Root修长的睫毛把浅浅的影子撒在眼睑上颤动,微开的双唇,泛红的面颊,都透着难得一见的稚气和未醒的纯粹。

    她不想要弄醒Root,哪怕只有两分钟,也希望她能多睡会儿。想起两点多时敲门回来的Root精疲力竭的样子,她心里会泛起一些自己也把握不好的酸涩,泛起把闹钟调晚半小时的冲动。

    然而她不能。

    唯一的慰藉大概在于她看起来睡得很好。

    Shaw于是看向闹钟,秒针滑动,在距七点十五分还剩下五秒的时候,用指尖戳了戳Root的脸。

    闹钟响起。她先于闹钟一步。

    Shaw的手越过Root的肩头关掉了它。

    枕边的人轻动了一下,发出初醒时特有的细微呻吟,无关痛苦,仿佛小动物一般慢慢地撑开眼皮。

    “Hey,”Shaw揽住她的腰。

    “早。”Root缩着手臂撩开了脸上的碎发。

    她的朝Shaw愈靠愈近,于是轻啄了一个并不深的吻。

    Shaw试着不皱眉头,不翻白眼——她做到了这些,却还是没能给出一个坦诚的笑容。

    “起来吧。”Root说着,撩开被子的一角。

    Shaw扬了扬眉毛,她喜欢这样的干脆。

    简单的早餐,换装,准备武器。一切都进行得无比顺畅而不拖泥带水,仿佛她们是天作之合。甚至不需要言语交流,也能恰如其分地配合彼此的行为。

    Shaw弯腰往Root的靴子里插了短柄枪和小刀——同她一样。然后Root捆上了Shaw的手腕,两人顺理成章地出了门。希望Claire也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为她们不能失败的正式演出。

 

 

    在Root推着Claire的背脊走出临时公寓的瞬间,Shaw挣脱了手腕上的绳索,抽走了Root背后的手枪,指着平静地看着她,它的主人。

    她捕捉到了Root对街边摄像头的一觑。

    可以了,似乎听到Root这么说。但扣下扳机是如此之难。

    Shaw蓦地闭上双眼,在心里默数倒计时。

    随着一声刺耳的枪响,比往常更显呛鼻的硝烟味腾起,Root在淡烟中优雅地应声倒地——优雅这个词毫不夸张。她捂着侧腹满脸痛苦地在地上蜷缩着挣扎着,即便知道她身上早就穿戴好的防弹衣的存在,Shaw还是不得不对那个疼痛感同身受了一下。

    她迅速抱起Root的身体,用她挂在腰间的钥匙打开车门,在把她放进后座之后割断Claire手上的绳索,将车钥匙丢在她手心里。

    Shaw也坐进后座,拉上车窗上的帘子和前座与后座之间的挡板。她希望Root不那么糟糕。那人的手掌滑上了Shaw的上臂,她依旧平静地看着Shaw的眼睛。深棕色的瞳孔和浅棕色的眼眸,浸满了透明般的意味。

    “我得帮你看看,Root。”

    Shaw撩起Root的外衣衣角,侧腹的防弹衣上赫然嵌着一枚黑亮的子弹。Shaw从后面解开防弹衣,即便小心翼翼了,还是让Root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一块充血的肌肉,Shaw这么描述它。

    “明天会有一个大淤青,做好痛死的心理准备。”

    “这比被它扎进肉里要容易忍受多了,Sameen。”Root低头看了看。

    “抱歉,我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枪打得轻一点。”

    看着Shaw认真地说这句话时满脸歉意的样子,Root险些笑出声来,虽然忍笑让她扯得生疼,她还是用手臂勾上Shaw的脖颈以掩盖笑意。

    “Hey,要干嘛。”Shaw缩了缩脖子,表现出几分警惕。

    面前的人却只是眯着眼睛撅着嘴笑着。

    “接吻。”Root说完便用力地撞上了Shaw的嘴唇。过度的用力导致两人都无法感觉到任何属于唇的柔软。

    “很痛。”Shaw皱着眉头推开了她。

    “对吧,很痛。上次你就是这么对我做的。”Root转过脸去,留给她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次,是的。Shaw听她说过不止一次,关于那个赴死前匆匆的吻。

    “报复心真强。”Shaw用手掌包住她紧握的拳头,“但别担心这些。你又不是去送死的。”

    “我愿意这么想。”她点头。

 

 

 

    Greer来回扫视着Shaw左手边的Root和右手边的Claire,两人的样子都有些不堪。

    “Ms Groves,”他还是决定先向他的新客人问好,“你终于来了这里。”

    “接下来我是得加入你们了么?”Root低着头,不让他看清自己的表情,“就像Shaw一样。”

    “或许吧。”他笑了,“但在那之前,我们得断开你和The Machine的联系。”

    “我们根本就没有联系。”

    “我对人造耳蜗的事情可是很清楚的。”

    人造耳蜗,Shaw扭头看向Root,想起了她右耳后那个陈旧的刀疤。她不曾提过。

    “那请你随便摘掉它吧。”

    Root的坏笑里少了一些平日的自信。

    “好戏将在那之后开始,Ms Groves。”

    “我不觉得你们真的能控制住Samantha Groves。”

    “凡事不试总不知道结果。”Greer伸手拍了拍Claire的肩膀,“去把她的新伙伴准备好,Claire。”

    Claire以标准的笑容退场。

    “Ms Shaw,把我们的客人绑在那把椅子上吧。”

    Greer指的是他身后的一把在平常不过的木椅,Shaw于是瞥了Root一眼,看到那人向她点头,于是抓着她的手臂走向Greer身后,把她按在椅子上。地上躺着早就准备好的麻质绳索,Shaw用它绕过Root的手臂,胸前,在椅背上打了死结。全程都没有去看Root的眼睛。

    完成任务的特工抬起头看向他的长官。

    Root在这时试着挣扎了一下,她基本可以猜测自己即将面临什么,面前那个面无表情的Shaw却让她感到恐惧——仿佛她真的听命于Decima,于是Root扬起下颚,看着顶上摇晃的白炽灯。

    “Ms Shaw,你做过医生。”

    “是的。”

    “你说你享受伤害她的过程。”

    “没错。”

    到此,Shaw都回答得果断而坚决。

    “那么你可以割开她的耳朵,取出那个耳蜗,对吧?”

    Shaw的喉头跃动了一下。

    她听到秒针轻响三声。

    “没有问题。”

    她这么说着,接过了Greer递过来的手术刀。

    “Ms Groves,”Shaw说,Root。

    “我期待这很久了。”Shaw拨开她耳边散落的蓬松发丝,我不想这样做。

    “你终于无路可逃。”Shaw把那些头发理到另一边,快想些办法。

    “我会让你痛不欲生。”Shaw拿起手术刀,我会轻一些。

    怎样才能让刀刃游走地轻柔一些?正如她不知道如何让枪打得轻一些,Shaw同样毫无办法。

    她看到Root抬起眼睛看着她。眼里依然没有了属于Root的柔软和温和,冰冷刺骨的恐惧混合着坚定的刀锋交替控制着那双瞳孔。Shaw看不懂那个眼神,无法再进一步去理解那里面包含的更深的情感,但这眼神却最终成了她下刀的勇气。

    Root浑身一颤,腥红的血水从刀刃处泻出,沿着她的耳后留到脖颈上。Shaw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怒气,但并不是对于承受着痛苦的这个女人的怒气,她咬着牙不动声色地压抑着那些该死的愤怒。随着刀刃的下行,Root的肩膀颤抖得愈加剧烈。

    Shaw在恍惚中觉得自己的右手也在颤抖。

    但她用力地控制着面部表情,不至于被旁人所察觉。

    割开了一大块皮肉,Shaw暂时抽出了刀。这使Root猛吸了一口气,汗水和血水已经浸透了衣领,她的双手因紧紧攥住把手而泛白,手腕上的青筋狰狞地显现着。

    “Hey,Sweet Girl,”Shaw转身去拿手术钳,“接下来会更有趣的。”

    接下来她要隔断Root的耳神经,抽出人工耳蜗,再把那没用的耳神经重新接上——在没有任何麻醉的情况下。Shaw听闻过世界上很多在神经手术中疼痛致死的例子。

    她无法掌控这种意外。

    但她至少可以保证自己不会让她失血而死。

    Root低垂着头,任凭Shaw在她耳后撑开皮肉,向暴露出来的耳神经伸出手术钳。

    “真的不麻醉么?”Shaw向Greer请示,“她可能会死掉。”

    “这么两下都承受不住的人对我们又有什么用处。”

    Fuck.Shaw在心里怒骂了一句。她为Root被伤害而感到无尽恼怒,此刻不得不欣喜地真真切切地明白了这一点,却只能强忍内心的剧痛继续下去。

    手术钳夹住神经的瞬间,Root像一只被咬破喉管的小鹿,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闷响。她看到Root咬破了嘴唇,急促地呼吸着。

    Shaw于是瞪大了眼睛。即使这让她万分痛苦——是的,或许可以定义为痛苦,她也还是想要坚定不移地望着她。组织钳钳断了神经,镊子伸向人工耳蜗。

    Shaw咬着牙以最快的速度抽出了它。

    鲜血溅出,斜撒在她的脸颊上。

    方才隐忍无声的女人此刻嘶吼着撕心裂肺的声音,一下又一下。Shaw用余光瞥到了Greer令人厌恶的笑容,如果可以的话她绝对会把那些刀具、钳子统统塞进他嘴里,卡住他的脖子,捏碎他满是褶子的脸。

    然而Shaw不能。

    她必须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于是她把手掌落在Root抽搐不已的肩上,默默按住她的身体。

    “Hey,”她尽可能发出温柔的声音。“还差一点点。”

    Root喘着凌乱的气息点点头。

    Shaw接上了那两根无用的神经,Root也没有再哼一声。她想要缝上伤口以防止再留一条疤,却意识到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只会徒增痛苦而已。于是简单地为伤口止血,覆上了洁白的纱布。

    “好了。”她面无表情地把盘子里血淋淋的东西递给Greer。

    “你做得好极了。”Greer内心里或许又恢复了对Shaw的百分百信任,“带她去找Claire。”

    他说着把整个盘子轻易地扔进了垃圾桶。

    就像把不痛不痒无关于己的纸屑倒出了窗外。

 

    过于激烈的疼痛也许刺激了Root本就脆弱的心脏,她甚至无法靠自己站稳。

    Shaw一手环过她的腰,另一手把她的手臂架在肩上。Root被汗浸透的头发略显颓废地散落在汗涔涔的脸颊上,她无力地虚喘着。

    Shaw甚至在某一瞬间觉得自己扛着的是一具失去生命了的空壳。

    “Root,”她把恐慌转化为呼唤她的话语。

    Root似乎稍稍抬起了头。

    可悲在她们不能进行任何多余的交流。

    “Shaw,”Root喑哑到只剩下气流的声音。

    她想要提醒Shaw不要再说下去,该去做她的准备工作。即便此时她自己的耳鸣正一刀一刀地捅在她嗡嗡作响的大脑里。

    Shaw顺从地点头。既然明白,就不需要言语。

    把Root扔在Claire面前,任务就将进入下一步,正如通关游戏。

    Claire看到Root半死不活的样子似乎吃了一惊。

    “我干的,”Shaw说着耸了耸肩。

    她只是想暗示只有她有对Root这么做的权利,Claire没有,不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Claire于是也意会地点点头,示意Shaw去做她分内的工作。

    Shaw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瞥了最后一眼。

 

 

    “Claire,”Root挣扎着坐起来,“有什么我能做的?”

    “你用那台电脑,和我一起双线植入病毒。”Claire把放着另一台电脑的移动桌台推了过来,“这个完成之后,闭上眼睛,恢复体力,顺利逃走。”

    Root微笑了一下,撩起面前的头发,用还在颤抖的指尖触上了键盘。

    她确实没有想到Claire会有主动加入她们的一天,这对她们而言无疑是一件好事。而The Machine也确实成功地瞒着她策划了一个长战线的计划,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它的结局——Samaritan被打败。

    然后她终于能获得较为长久的休息。

    或许不能,但至少她终于能够以自己的身份随心所欲地走在任意一条街道上。Shaw,John,Harold都是如此。

    Root万分感谢The Machine把她的生命也纳入了计算范围。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奢侈,但她或许能看到有Shaw在身边的未来。

    或许。

    今天,她们才迈出了第一步,艰难的第一步。

    “Root,我要给你接管子了。可能会有点疼。”

    她点头默许。此时此刻她愿意相信Claire,因为她的表情正像在这个世界初醒时的Root的样子,仿佛The Machine拯救了第二个她。Root衷心希望在这之后她也能遇到一个特别的无可代替的人。

    或许她们都能期待一下未来。

    每个人都有资格期待未来。

    脑后的轻微刺痛,Root听见Claire在她背后敲击键盘的声音。也许正有个对于人体而言毫无意义的代码流过她的身体,进入Samaritan庞大的无形的无限延展的身体之内。Claire和她一起把那代码设置成了一个轻柔的、连精细的Samaritan都不可能发觉的微小代码。但Shaw却能因它获得记忆的解放。

    记忆是宝贵的。

    Root这么想。

    于是她轻声问Claire。

    “为什么你相信了她?我指的是,她。”

    “因为...”Claire顿了顿,“主要还是因为她用自己的方式坚持着告诉我,我很重要。还有,她表达了她对你们几个的爱。”

    “但Samaritan却没有这么做过?”Root笑了笑,“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其实我根本不稀罕什么爱啊,重要性什么的。”

    “是嘛。”

    “但换一个角度说,有胜于无吧。”

    相视一笑。

    “我弄完了。”一切都进行得出奇的平静。Root很明白她们真正的战役将在这之后开始——在恢复了Shaw之后她们才真正重组了军队。一次真正的、在两神之间的苦战将会拉开序幕。

    “现在他们暂时不能追踪Shaw了。”Claire补充道,“我会趁现在把屏蔽记忆的那一部分删除。”

    她说着打开了Decima总部内部的通讯设备,像是在拨给Shaw。

    “Shaw,倒数第二关开始了。”她这么说。

    Shaw抵达的时候,Root已经平复到可以自行站立行走了。同时她们也没有时间再去叙旧,Shaw支开了一条通道上的所有人,Claire侵入了那里的摄像头,但不需几分钟这些就会全部复位。Root需要一个人逃走,回到与Shaw约定好的地点。Shaw会在一切完成之后关闭追踪,找到Root,把下一步的关于摧毁Samaritan的策略转述给她。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偷偷地击掌。

    连眼神都不曾交汇的,使手心微麻的击掌。

    Root没有回头,踉跄着,一点点地沿着Shaw为她开辟好的路上走去。

    一切顺利,她衷心希望,以后也会很顺利。

    背后传来关门的声音,她加快了脚步。

 

 

 

 

 

 

 

     Shaw带着前所未有的心情推开Root的房门时,Root正微笑着看着她。

    那双眼睛仿佛在一片纯净的夜空里寻找难以现身的飞鸟的身影。

    她想寻找一些合适的词句,却还是选择了缄口不语。

    亲吻了她在Root耳后留下的伤痕,Shaw舐去了上面的凝血。

    “Shaw,”因此而瘙痒的Root捏住了她的腰。

    “我回来了。”Shaw把所有的混乱凝聚成了一句话,“还是我。”

    “现在你认识我了?”

    调侃般的语气,却还带着未散尽的羸弱。

    “Root,”她叹了口气,“我一直都认识。”

    Root在那里嗤嗤地笑起来。

    “证明一下。”

    “我曾经告诉你牛排爽过做爱。”

    “那现在呢?”

    “没有变。”

    Root调皮地咬住了她的耳垂。

    “不,你变了。”

    Shaw不再回应。或许她的确变了,但她还无法明确把握到那些变化了的东西。

    “告诉我接下来的计划吧,Sameen。”

    一阵苦涩的沉默。

    “我...”Shaw轻声叹气,“明天还是要回到Decima那里。”

    “猜到了。我们需要你和Claire作为两个内应,是吧?The Machine不让Claire提前告诉我是因为怕我会否决,会反对这个计划。但其实The Machine也不知道,变了的不止你一个人。”

    什么变了呢?

    量变促成质变。

    “所以我知道你是来告别的。”

    “不,Root。”Shaw迅速否决了,“我们都会活下去。”

    “短暂的告别同样是告别,Sameen。”

    “Root,”Shaw只好笨拙地用嘴唇蹭过她的发丝。

    “我也有话想要说给你听了,Sameen。让我们继续上次的谈话怎么样?”

    “奉陪。”

    Root听完浅笑着把Shaw推倒在床上,即便她的动作并不很用力,Shaw还是没有进行反抗。

    她就这样任凭那个人扒开她的衣服。

    凭着混沌的夜色,她看着她明晰的棕色眼睛。

    Root随后脱下了自己的外衣。

    她跪在床上,弯下腰去深深地吻入了Shaw的嘴唇,探入舌尖,却又灵巧地抽出。

    “喜欢这个吻吗?”Root带着俏皮的腔调轻声发问。

    莫名的闭塞混合着无可阻拦的冲动在Shaw的喉管里你推我攘。

    久久挣扎后的结果。

    “...恩。”Shaw发出了沉闷的一声。

    “说出来。”

    又是一阵激烈的挣扎,火热的东西和冰凉的东西撞击她混乱的大脑。

    “我...喜欢,这个吻。”Shaw低沉的嗓音道出了与之完全不符的妥协的话语。

    她自我放弃似的闭上眼睛。

    于是Root将食指指腹轻推在Shaw紧实的小腹上,随后向下滑去,避开所有障碍,指尖落在最隐密处的入口反复调皮地挑弄。看到身下人不耐烦得锁起的眉心,她坏坏地笑了。

    “想要吗?”

    Shaw已经不打算再去做什么白费力气的反抗。

    “恩。”

    “说出来。”

    她的嘴里像被塞满了海绵,吸水般地吸走了所有的话语。

    “Sameen!”

    “我想...”Shaw咽了咽口水,“我想要,Root。”

    说完,她仍然无法从Root脸上移开自己直勾勾的视线。

    Root却在下一瞬间抽回了手,无情地看着那人惊愕的表情,像一个高高在上的胜者。她慢慢地、吊着胃口似的捧起Shaw的右手,贴在自己的左脸上,另一手抬起Shaw的下巴,让她无法躲闪目光地看着自己。

    “喜欢这张脸吗?”

    “嗯。”Shaw没有等Root重复刚才的流程,“是的Root,我爱死这张脸了。”

    Root心满意足的笑起来,撩开所有垂在脸上的头发,用早就挂在手腕上的皮筋熟练地束在脑后。

    她绕过Shaw的肩膀,安静地伏在她身上。Shaw起伏的呼吸里,她同样一起一伏。

    “我呢,想要和你的未来。”Root亲吻了她的脖颈,“你呢,Sameen?”

    有些话卡在早已被填满的间隙里。

    “我不懂什么未来,”Shaw转过脸闻了闻Root头发的香味,“我想要你,Root。”

    Root无声地轻轻颤抖起来,Shaw甚至无法把握她是笑是哭。一时间不知所措。直到Root抓起她温热的手掌,把它夹在她们紧紧贴住的身体之间,贴在她的左侧胸腔、心脏跳动的地方。

    真实的毫无虚假的心跳一下一下,全无保留地捶打着Shaw近乎碎裂的盔甲。

    “Shaw,你还有话要对我说。”

    Shaw清晰地感觉到心里穿戴半生得、几乎散发着铁锈酸味的东西一点点碎裂,剥落下来,像一摊一文不值的废铁一般横卧在她面前,在被她重拾前全部灰飞烟灭。然后她终于前所未有地、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在腥红的眼皮之内看到了腥红的,跳动着的那颗心。

    所有血腥、疼痛、不甘、甜腻、希冀从她的喉管喷涌而出。

    “我爱你。

    Shaw听见了陌生的,属于自己的声音。

    这时Root才终于从她身上翻向另一边,肩并肩地卧着。

    夜晚冷却了裸露的身体,冷却了谈话。

    “我说过,在我们都学会自由的那天,就来谈谈熵与能。”

    “自由。”

    “你禁锢的自我——有血有肉的你,是我放纵的自我。你放纵的自我——冰冷无情的你,是我所禁锢的不敢触及的自我。然而无论是禁锢还是放纵,都不与自由挂钩。”

    “Root.”

    “我可以释放有血有肉的你,但也不会像别人一样试图杀死冰冷无情的你。你唤醒我不敢触及的无情的部分——比如现在我可以狠心地把你交还给Decima,而同样的你也不会想要消灭有血有肉的我。所以我们是绝配,Sameen。”

    “是的,也许。所以我们都变了。”

    “那么来讲讲熵与能吧。”

    熵象征使物质平静稳定的量,能却致使平衡的破坏,动荡不定。

    然而如果熵与能不能交替存在,世界便会处于一成不变的死水之中,或是无方向地动乱不堪。

    正如她们与爱情。

    分享血腥的味道与互舐伤口并存。

    真正的自由。

    Shaw听完后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她的血腥本性想要一个作为新开始的讯号,于是从枕边抽出了枪。

    她坚定地看着Root的眼睛,Root近乎透明的眼睛迷离地望着她高举向空中的枪。

    她们需要一个开始。

    寂静的平凡夜晚里。

    Shaw开了最初的一枪。

         —END—



          本文完

《熵与能》的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

感谢大家的支持和耐心等待。

这段时间撕票肯定也很辛苦啦XD

关于结尾,和全篇的开头是相互照应的。

但其实关于一些情感的细节问题我自己也没有真正想清楚,凭着感觉走。

这是一个关于动态平衡的议题。

欢迎来探讨XD

我们番外再见。

—Raincat柠。



番外

第二部 Proton.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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