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根】Poor Prayer

重逢梗?更像一点儿情绪发泄…

糖。

Poor Prayer

你总在追随真相,寻找归处。

你从不祈祷,因为你不属于上帝。

疲乏没有被你心里的雀跃冲淡。你将吉普车停在郊区商场空阔的停车场,用手枪砸碎唯一的另一辆车的车窗。

很快你借用车主的导航仪确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在商场的警卫闻声赶来之前,你又借走了车主的面包车。

你的手在发抖,视界也一阵阵地泛着模糊。于是你在经过的下一个商场里拿了点普通人的衣服,一台笔记本电脑,又抓了点食物藏在口袋里。

阴暗的却宽敞的后座是个过夜的好地方,但你不能这么做。躲在暗处将自己清理干净后,你吃着令你怀念的食物继续驾车前行。

你和你的目的地之间隔着大洋和大陆,更糟糕的是你从没有来过这里。但仅仅是黑漆漆的夜空也令你欣喜——你知道自己等待了多久,因此不会畏惧短暂的旅程。

你否决了向你的朋友们求助的选项。比起说是你不敢,不如说是你想留些惊喜。显然七千多次的模拟没有弄走你的人情味(或是给予了你更多)。想着那个女人见到你时的模样,你没有注意到自己嘴角的弧度,只是望着车窗之外,期待能碰巧有架直升机——哪怕是热气球也行。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你驾驭不了的交通工具。

你不觉得公路收费站的摄像头会表现得友好,更何况你需要一个能用网络的环境来为自己规划逃亡计划。因此你顺走了一个路人的钱包,就近走进了一家古旧的小酒店。

避开了大厅里唯一的摄像头,你压低帽沿,装聋作哑地在纸上写了你要的房间。前台对你露出了一个友善又关切的笑容,不知怎的却让你如释重负。

用胶布遮住了电脑的摄像头,时隔九个月敲击键盘时你有些想念那些宅客。

显然客机和客船上人多眼杂,都有太大的风险。你没有找到可用的直升机资源,但开往纽约的私人货船让你满意。

确定了自己要混上的目标之后,你颤抖的手指开始变得不听使唤。它们似乎在指使你探寻一些朋友们的现状,但你的大脑并不知道怎样做到。

大概你是真的有些思念宅客们了。

你允许自己睡了两个小时,洗了个热水澡后身上难闻的消毒水味总算少了那么一点。打包好并不多的行李,深夜三时,你准备启程。

这时你有五发子弹。你考虑袭击一个警局或是什么的——如果这大荒野里有那样的东西的话。

驾车前往一个四小时左右车程的港口,如果一切顺利——日出时你便可以离开海岸。

穿着还算保暖的外套,为了使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至于因冻僵而迟钝于开枪,你在南半球冬天的黎明打开了车内的暖气。

这甚至有点像个适合哼歌的公路旅行,但你总感到一些东西的缺失——思考良久也没能寻找到哼歌的动力。

地平线在你的错觉中迫近,交接处露出一抹白的时候你搓了搓手下了车,将车留在了能被警察找到并归还失主的地方。

你又一次感到雀跃(或许其他人是这么称呼这种东西的),将为自己编好的故事和名字默背了一遍。

港口并没有太多的摄像头,你熟练地躲开了它们。很快你看到了自己的目标,船员们正在把货物往上提。

就在你感到成功在望的时候,不远处的穿着正经的人的动作引起了你的注意——他们在和耳机里的什么人说话。

那瞬间你意识到自己应该得改变计划——或许Samaritan在这个区域的每一个出入口都布有耳目,但你在转身时才发现已经太迟了。

三个人正在向你走近,他们伸向身后的手无疑是在拿武器。你跑过了码头的一座桥,试图挣扎着再朝自己的目标靠近一些,随后你便感觉到子弹从你身边飞过。

你躲在一艘岸上的小船后,默数着敌人的数量和自己的子弹数。

探出头打中了三人中的两个。

3颗。

试图从正面靠近的人因你的枪击摔进了水里。

2颗。

三人中的最后一个被你击倒。

1颗。

上帝保佑,你冲出了遮蔽物,准备无视周围人恐慌的眼神跑上货船。但鉴于你是个从不祈祷的人,上帝便不庇佑你。两个人从阶梯后走了出来,两个枪口正对着你。

你冲他们笑的时候,是你决定了自己最后一颗子弹的用途——至少你可以多杀一个人,为自己遗憾的旅途添一点色彩。

你的食指贴紧了扳机。

两声枪响——你被撞飞在地,而你的子弹还在枪膛里。

将你撞到了掩体后的女人被击中了侧腹,鲜血从她皮衣里笼着的T恤上渗了出来。但她留给你背影,无所谓似的抬起两条细细的胳膊——你听到两声枪响和两个人摔倒在地的声音。

还有你耳中突然席卷而来的嗡嗡声。

“Hey there.”

她对你说,嗓音沙哑又颤抖。

逃脱牢笼的第十三个小时,你微开着双唇。

于是你开始觉得这是不真实的,地平线会在你冲她翻个白眼的下个瞬间崩塌——即便她正朝你笑得露出了可爱的虎牙,眼睛里还有你看过无数次的亮晶晶的东西。

你感到轻飘飘的,才觉得这不是现实。

因此你抛出了一句完全破坏了你计划的各种重逢场景的话——

“不如我们都说一句吹捧自己的话,来证明这是真的。”

“Wow,这可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让我先听听逃命的女孩怎么说。”

你锁紧了眉头,随后又松开了。

你将现实与虚幻的界线放在了一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我越过了一道不可突破的墙——”

你说,眼前仿佛有走廊里的LED灯晃了晃。而她用干燥又冰凉的手掌盖住了你的眼睛,你听见她惯用的那种嘲讽的笑声。

“我越过了一整个大洋。”

你推开她的手时,她正把落在脸颊上的最后一点儿亮晶晶的东西擦去,表情有点儿狼狈。

你凑近轻轻嗅了嗅,才明白是什么困扰了你。

“你换了洗发水。”

她笑了。

“老实说,换了不少种了。”

“Root,”你于是第一次叫出她的名字,“希望你挺享受你的越洋旅行。”

“好吧,除了这枚多余的子弹,”Root撇撇嘴,“硌得生疼。”

“所以…计划是什么?”

“以为你不问呢,”她说着咬了咬下嘴唇,“跟我来。”

在她忍着疼故作镇定却一摇一晃地走在你前面是,你确定这是该死的现实。

你跟着Root进了一个集装箱,坐在山一般的啤酒箱后面。在你准备提问时,Root讲食指轻轻贴上嘴唇。

紧接而来的是窸簌语声,一两分钟后箱门被上了锁。仅剩的光源是你们头顶的一道裂缝。

你们不约而同地盯了它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剧烈的晃动之后,你开始感受到地面的左右摇摆——集装箱被放上了某艘货船。

听到身边的动静,你隐隐约约分辨出Root将皮衣艰难地脱下的轮廓,还有从她牙缝中漏出的轻微的嘶声。

你帮她褪下了那件血乎乎的T恤,在黑暗中瞥着她贴身的黑色背心——像是从某一个角色扮演中途匆匆赶来的。

她撩起衣角时吃痛地喘了口气,将从口袋里取出的东西撕开。

“创可贴?认真的吗?”你翻了个没人能看到的白眼。

“除非你有更好的能止血的东西。而且——足够封住伤口了。”她说着在伤口上贴了个十字,“别担心,Sameen。如果伤到了什么重要器官,我不会像这样活蹦乱跳的。”

“我没有——”你把最后的词语咽回了喉咙里,并似乎已经开始理解其中的缘由。

Root伸出手去从啤酒箱里抽出了两个玻璃瓶,将其中一个放在你腿上。

“Could use some drink,”她说着将瓶口撞碎在集装箱的铁皮上,“驱走无用的疼痛…还能取点暖。”

你想起你们正处在南半球的六月清晨,而Root穿着属于纽约夏天的装着。

这让你觉得有些好笑(或是别的什么)。

你做了与她同样的动作后,与她干杯。没有什么度数的液体顺着你的喉管弹动到你的胃里,久违的灼烧感。

“旅途还长,希望你不晕船,”她手里的酒瓶底与地面撞出清脆的响声,“还好我没有什么能吐的东西。”

“别告诉我我们该死的要这样去纽约。”

这想法和Root沾血的衣服搅在一起才让你反胃。

“哦不——Sameen。马达加斯加,可爱的南方小岛。男孩们会在那儿接上我们。”

“Samaritan绝对不会想到这一点,所以我们就能避开追踪。”

“没错。”

你笑了笑,再次与她碰了碰玻璃瓶。

喝完下一口啤酒时,她贴到了你的肩上——你仿佛真的感受到她皮肤的冰凉似的展开外套揽住了她,将手掌轻压在她侧腹的伤口上。

于是你想起无数次触碰到这具身体时的柔软又舒适的触感——都比不过此时渗入你手心的冰凉真实。

Root变本加厉地将脑袋搁在了你的颈窝里,你用下巴抵着她的太阳穴附近。

“Root.”

你再一次叫了她的名字,仿佛是对九个月的空白的一瞥,但最终没有将其他的话置于嘴边。

到头来你依旧是不善言辞的那一个,而Root决不会放弃困扰你。

真相是,你爱她,一切都将归于此处。

你从不祈祷,但此刻你希望你们能有个一天的假期,在南方的小岛晒晒阳光,给你们同样苍白的皮肤镀上点颜色。

你不属于上帝。但她属于你时,你也属于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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